“避孕药，你付一半。”
周明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支付宝的转账页面，金额：29.5元。
我愣了三秒。
“什么？”
“避孕药59块，AA一下，你付29块5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避孕药是你吃的，凭什么我全付？AA制懂不懂？”
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，突然笑了。
结婚三年，我见过他AA水电费、AA物业费、AA孩子的奶粉钱。
但避孕药……
“行。”我拿起手机，转了29块5。
然后抬头看他：“避孕是两个人的事。我吃药，伤的是我的身体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你说AA是公平。”我盯着他，“那我怀孕的时候，你帮我孕吐了吗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展开剩余89%我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卧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见他在客厅嘀咕：“至于吗？就29块5……”
是啊，就29块5。
可这29块5，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人。
结婚三年，我已经习惯了周明的AA制。
水电费AA，物业费AA，买菜AA，外出吃饭AA。
刚开始我觉得没什么，现代婚姻嘛，经济独立挺好。
但慢慢地，我发现这个"AA"的边界，正在无限扩张。
儿子豆豆出生那天，我疼了十二个小时。
周明在产房外面刷手机。
孩子抱出来的时候，他第一句话是：“住院费多少？”
我妈在旁边，脸色都变了。
“2万8。”护士说。
周明点点头，转账给我1万4：“我付一半。”
我躺在病床上，身下还垫着产褥垫，血还没止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住院费AA啊。”他一脸理所当然，“生孩子是你的事，我已经付一半了，够意思了吧？”
我妈当场就要发作。
我拉住她：“妈，算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想了很久。
生孩子是我的事？
那孩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？
后来，豆豆要喝奶粉。
进口的，一罐398。
周明算了算：“一个月大概要4罐，1592块，AA一下，你付796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怎么？有意见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付了796。
然后发现，尿不湿也要AA，婴儿车也要AA，打疫苗的自费部分也要AA。
我月薪8000，周明月薪15000。
但我们的支出，永远是五五开。
有一次我算了一笔账。
如果按收入比例分摊，我应该付40%，他付60%。
但AA制下，我付的是50%。
三年下来，我多付了将近3万块。
3万块，对月薪8000的我来说，是将近四个月的工资。
但我没说。
因为周明有一句话：“AA制是最公平的，你要是觉得不公平，那是你赚得少。”
我赚得少。
所以我活该多付。
这个逻辑，我竟然信了三年。
那天晚上，豆豆发烧。
39度5，我抱着他往医院跑。
周明在家打游戏：“你一个人能行吗？”
“你不去？”
“我这把马上赢了，你先去，我一会儿到。”
我抱着滚烫的儿子，打车去了医院。
挂号、排队、看诊、验血、拿药。
两个小时后，周明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退烧了。”
“花了多少钱？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"387。"
“行，我转你193块5。”
他低头按手机，很认真地输入：193.5。
我抱着儿子，看着他转账完毕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，碎了一点。
第二章
婆婆来了。
她说要帮忙带孩子。
我当时还挺感激的。
直到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——
“听说你们AA制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，这样公平。”婆婆很满意，“我儿子做得对，AA制才公平。你一个女人，别老想着靠男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妈，我没想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姑娘，这很好。”婆婆打断我，“但是我要提醒你，我儿子虽然赚得多，但他也有他的难处。你们AA，谁也不欠谁，这样感情才长久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婆婆拍拍我的手：“小苏啊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当初我儿子谈恋爱的时候，对那个小雅可大方了，什么都买。结果呢？分手了。后来他想通了，找老婆还是要找能过日子的，AA制最好。”
小雅？
我听过这个名字。周明的前女友。
“所以你看，我儿子愿意跟你AA，说明他想跟你好好过。”婆婆语重心长，“你要珍惜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问周明：“你谈恋爱的时候，对前女友很大方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翻了个身：“谁说的？”
“妈说的。”
“……那时候不懂事。”他闷闷地说，“花了不少冤枉钱，后来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了？”
“AA最好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谈恋爱的时候我养她，结果呢？分手了。所以我现在想明白了，AA制最公平，谁也不吃亏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，想起他恋爱时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放心，我养你。”
呵。
原来这句话，只对前女友说。
第二天，婆婆做了一桌子菜。
都是周明爱吃的。
我坐在餐桌前，看着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。
“妈，这鱼多少钱？”周明问。
“六十多。”
“我给你转一半。”周明拿出手机。
“转什么转！”婆婆一把按住他的手，“我儿子吃我做的菜，还要给钱？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，没说话。
“小苏你也吃。”婆婆客气地说，“别光看着。”
我吃了一口。
嗯，挺好吃的。
“妈，这肉你花了多少钱？我AA给你。”
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“不用不用，你们小两口的钱，自己留着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我说，“妈你刚才说了，AA制最公平。我吃了您做的菜，当然要付钱。”
周明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这……”婆婆脸色有点难看，“这是我做给儿子吃的，你是顺带……”
“顺带？”我笑了笑，“那我以后不顺带了。您做的菜，我不吃了。”
“小苏！”周明皱眉，“你什么态度？”
“我能有什么态度？”我放下筷子，“不是说AA最公平吗？我只是想公平一下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，一下子凝固了。
婆婆铁青着脸，一口饭都吃不下去。
周明也不说话。
我站起来：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吃。”
回到卧室，我听见客厅里婆婆在嘀咕：“这个儿媳妇，心眼怎么这么小？”
周明没说话。
我躺在床上，忽然想笑。
心眼小？
三年了，我付了多少钱？
你们谁算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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